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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 年 4 月 14 日，深圳中级人民法院的宣判大厅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当法官念出 “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的判决时，站在被告席上的广州原副市长曹鉴燎，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法警的控制，脖颈青筋暴起，对着审判席大喊大叫：“不公平！他们要找黑社会弄死我的儿子！”
旁听席上的人都愣住了，这个前副市长，此刻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哪还有半分当年 “三区一把手” 的风光？
可他口中的 “他们” 是谁？是同流合污的同伙，还是被他坑害过的人？曹鉴燎没说清楚，只是一个劲地拍着胸脯喊 “委屈”，当场就嚷嚷着要上诉。
可不是嘛。这个当了近 30 年官的高级经济师，从广州沙河镇的一个小干部，一路爬到副市长的位置，硬生生把公权力玩成了 “私人生意”，还搞出了一套 “腐败经济学”。说他是 “天赋型贪官”，一点都不夸张。
1955 年出生的曹鉴燎，19 岁就钻进了沙河镇的领导班子。那时候改革开放刚起步，沙河镇靠着天河区的黄金地段，成了广州 “先富起来” 的农村，这里管着杨箕、冼村、猎德、车陂这些后来大名鼎鼎的村子，到处都是待开发的农田和集体土地。
按说年轻人有机会往上走，谁不乐意？可组织上几次找曹鉴燎谈话，想提拔他到区里工作，都被他一口回绝：“不愿意。”
身边人不解，他却心里门儿清：在当时，沙河镇一把手的 “含金量”，比区里的同级干部高多了！
要知道，城市扩张要用地，开发商拿地要审批，这些全得经过曹鉴燎的手。村镇一级干部对土地处置的话语权，简直就是 “隐形提款机”。
他后来自己也坦承：“我在沙河镇那几年，每年的正当收入，就是区里同等级干部的十倍以上。”
但真正让曹鉴燎彻底 “放飞自我” 的，是 1992 年的一笔 “感谢费”。
那年，香港老板范某找上门，想拿沙河镇一块地的开发权。曹鉴燎眼皮都没抬几下，就帮他办成了。事成之后，范某直接塞给了他 200 万人民币。
从那以后，沙河镇的集体留用地，在他手里就成了 “私人财产”。要么低价协议转让给关系户，要么指使相熟的村官，操纵村集体和开发商合作 —— 帮开发商拿地、建房、卖商铺，然后坐等分赃。
后来有人说，整个珠江新城的不少地块，都曾被曹鉴燎攥在手里。说他是 “天河区的影子地主”，一点都不冤枉。
直到他发现天河区的 “发财路子” 更多，才慢悠悠地答应了升职。从此，他的职位跟着土地走，权力越大，贪得越狠。
曹鉴燎的聪明，全用在了 “搞腐败” 上。作为高级经济师，他把经济学思维用到了极致，干脆组建了一个庞大的 “腐败公司”，自己当老板，手下全是 “得力干将”。
这个团队里，有村长、有实权官员，还有开发商老板，大家各司其职，互利共赢，把广州的土地市场搅得乌烟瘴气。
冼村的卢穗耕、猎德村的李方荣，这两个村长当年在村里说一不二，堪称 “土皇帝”。他们能这么横，背后全靠曹鉴燎撑腰。
曹鉴燎给他们站台，让他们在村里大搞家族政治，随意处置集体资产，而他们则把好处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曹鉴燎。村民们有意见？没用！谁敢反对，就给谁穿小鞋。
对于体制内的 “自己人”，曹鉴燎从不吝啬。广州市原房管局副局长谭丽群，就是他的 “得力助手”。
当年，在曹鉴燎的 “指导” 下，谭丽群只花了 30 万，就在珠江新城长期控制了一块地。后来这块地升值，谭丽群一下子赚了 2600 万，转身就给曹鉴燎分了 900 万。
还有广州市协作办原副书记何继雄，收了曹鉴燎一大笔钱后，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干，帮他打理各种 “生意”，成了他的 “提款机管家”。
除了体制内的人，曹鉴燎还有一帮 “老板合伙人”。高德置地的老板苏萌，就是靠他发家的。
苏萌早年只是个搞批发的小老板，没什么背景。曹鉴燎看中了他 “会来事”，就手把手教他怎么低价囤地、怎么运作项目。
在曹鉴燎的一路绿灯下，苏萌十几年就身家百亿，成了广州地产圈的大佬。而苏萌赚了钱，自然也忘不了 “恩人”，每年都会给曹鉴燎送上巨额 “分红”。
四、“1000 年不落后” 的笑话：到增城继续捞钱，把旧改当 “印钞机”
2011 年，曹鉴燎调任增城市委书记。刚上任，他就放了个 “卫星”：“要把增城打造成广州东部新城副中心，规划要做到 1000 年不落后！”
这话一出来，不少人都觉得可笑，1000 年？别说规划，就是一栋建筑也未必能存这么久。可曹鉴燎不管这些，他心里想的，还是怎么捞钱。
增城的 “三旧改造” 项目，成了他的新目标。每次土地出让，他都要亲自操刀，生怕别人动了他的 “蛋糕”。
表面上，他雷厉风行，拆迁改造搞得风风火火，看上去是个 “干事的好官”；可实际上，每一块地、每一个项目，都被他当成了私人印钞机，全程参与股权分成，赚得盆满钵满。
曹鉴燎在接受审讯时，倒是说了大实话：“一是我谨慎，做事尽量不留把柄；二是我政绩还行，表面上光鲜亮丽。”
这话没说错。一些曾和他共事的干部都说，曹鉴燎做事确实有魄力，一些棘手的拆迁改造项目，别人搞不定，他凭着强势指挥，很快就能完成。
在那个 “唯 GDP 论英雄” 的年代，很多地方选人用人只看经济成绩，不看人品党性，觉得只要能搞发展，其他都可以忽略。
就是这样的制度漏洞，让曹鉴燎这样的 “经济能人”，一边腐败一边升职，一路爬到了副市长的高位。
可苦了那些老百姓。就说冼村的村民，眼睁睁看着村里的集体资产被低价转让，土地、物业被低价出租，自己的利益被层层剥夺，还要面对复杂的旧改纠纷。
保利地产曾和冼村合作搞旧改，村民们坚持要保留集体资产，拒绝开发商插手，可这条路走得有多难，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官方通报显示，他有据可查的情人就有 11 位，身份跨度大得惊人：党政机关干部、身边工作人员、企业高管、餐馆经理，甚至还有网球店的保健员。用 “全方位撒网” 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
而曹鉴燎对这些情人的 “投入”，更是出手阔绰，连万庆良、朱明国这些 “落马同僚” 都得自叹不如。
早在 1992 年，曹鉴燎就和华南某高校一名 20 岁的女学生 L 好上了。
为了博美人欢心，房产、豪车都是 “基础配置”。可随着 L 年龄增长，觉得跟着曹鉴燎没未来，就提出了分手。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翻脸了，可曹鉴燎偏不。他尽显 “怜香惜玉” 本色，不仅帮 L 办妥了出国移民手续，还指使两名商人一次性给了她 1700 万港币。
要知道，当年这笔钱，在珠江新城能拿下 10 套豪宅！这样的分手费，简直刷新了贪腐官员的 “宠妾天花板”。
在曹鉴燎的情人里，有个叫 Y 的女人，格外 “有野心”—— 她不仅爱钱，更想往上爬。曹鉴燎投其所好，直接给她铺了一条 “火箭提拔” 的捷径。
1999 年，曹鉴燎担任天河区委书记时，Y 还只是天河区人事局的一个普通科级干部。两人发展成情人关系后，曹鉴燎就开始动用权力为她运作：短短 7 年时间，Y 从科级一路飙升到副厅级，最后还当上了广东某地级市的宣传部部长。
这样的晋升速度，在体制内简直是 “开挂”。而这背后，全是曹鉴燎用公权力换来的 “枕边欢”。
更荒唐的是，曹鉴燎还为 Y 准备了一处 “秘密约会地”。1998 年，有个商人花 983 万在番禺祈福新村买了一套别墅，装修好后直接送给了曹鉴燎。从 2004 年开始，这里就成了他和 Y 的专属空间，见证着两人的权色交易。
除了 Y，曹鉴燎还根据其他情人的推荐，违规提拔了 6 名干部。在他眼里，公权力不是为人民服务的工具，而是讨好情人、巩固关系的 “筹码”。
2010 年，冼村的村民再也忍不了了，多次举报曹鉴燎的腐败问题。可直到 2013 年，冼村的腐败班子被一锅端，曹鉴燎这棵 “大树” 才被连根拔起 —— 当年 12 月，他因严重违纪违法被查。
随着调查深入，他的贪腐行径、权色交易被一一曝光：涉案金额近 3 亿，11 个情人，违规提拔干部，操纵土地市场……桩桩件件，都触目惊心。
2014 年 8 月，那个被他 “火箭提拔” 的情人 Y，被免去职务，从副厅级直接降为科级。7 年的 “开挂仕途” 一夜清零，她终究为自己的贪婪和依附付出了代价。
2016 年，曹鉴燎因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当他满头白发、神情憔悴地站在审判席上时，听众席上只有他的家人。
而 2017 年宣判现场的那声怒吼，更像是一场闹剧的收尾。他喊着 “有人要杀我儿子”，可他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他坑害的村民、被他破坏的公平正义，又该向谁喊冤？
